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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周口检察机关在办理自侦案件中实行侦捕诉“三三制”的专家论证会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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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6日,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在北京友谊宾馆组织召开了关于周口检察机关在办理自侦案件中实行侦捕诉“三三制”的专家论证会。中国政法大学陈光中教授、樊崇义教授、卞建林教授、宋英辉教授,北京大学汪建成教授、陈兴良教授、陈瑞华教授,公安大学崔敏教授等刑事法学专家,最高人民检察院理论研究室戴玉忠主任,最高人民检察院起诉厅史卫忠博士,检察研究所王琰副主任,公安部法制局锁正杰博士、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杨柏林副检察长、研究室闫河川主任、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周口分院牛学理检察长、种松志副检察长等同志参加了会议。会议由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研究中心主任樊崇义教授和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杨柏林副检察长共同主持。

  会议首先由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周口市分院种松志副检察长介绍了周口检察机关在办理自侦案件中侦查、批捕、起诉三部门实行“三三制”的实践经验。“三三制”是周口检察机关在办理自侦案件中,侦查、批捕、起诉部门实行“三个延伸,坚持三项跟踪,明确三段责任”的简称。所谓“三个延伸”是指,批捕部门向前延伸至侦查环节,起诉部门向前延伸至批捕环节、预审阶段;“坚持三项跟踪”是指侦查部门跟踪案件的批捕、起诉、审判工作;“明确三段责任”是指侦查环节负责立案准、批捕环节负责批捕准、起诉环节负责起诉准。修订后的刑事诉讼法、刑法确立了无罪推定和罪刑法定等法制基本原则,突出强调了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基本人权的法律保护,从而对检察机关查办自侦贪污贿赂、侵权渎职等职务犯罪案件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加之自侦案件犯罪嫌疑人反诉讼能力较强,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办案阻力大等特点,使检察机关内部传统的办案机制面临严峻的挑战和考验。修正后的刑事诉讼法和刑法颁布实施以来,检察机关传统的办案方法开始越来越难以适应新的形势并逐渐暴露出其潜在的种种问题。其中,尤其严重的是,侦、捕、诉三职能部门由于配合不够、制约不力、责任不明、各自为战、推诿扯皮,严重影响了检察机关查案的政治、法律和社会效果。为有效解决办理自侦案件过程中出现的立案少、结案慢、胜诉率低、社会效果差等问题,周口检察机关在总结实践经验的基础上,结合我国检察制度自身的特点,探索形成了一种新的办案机制,即在检察机关办理自侦案件中实行侦捕诉“三三制”。经过一年多的实践,在检察机关办理自侦案件中实行“三三制”的办案方法对于确保自侦案件“立得准、诉得出、判得了”,对于提高诉讼效率,实现“多办案、办好案、快办案”具有十分重要的积极作用。1999年,周口检察机关立查的自侦案件数量是1998年的2倍,反贪案件的有罪判决率比1998年提高了43个百分点,侵权渎职案件判决率比1998年增长600%;自侦案件从立案到起诉的平均时间为124天,比1998年缩短了近一个月。实践证明,“三三制”是一种切实可行、行之有效的办案新机制,对于完善我国检察制度,提高办理自侦案件水平,优化检察系统内部的办案环境,加快诉讼进程,提高案件质量,确保办案的政治效果、社会效果与法制效果的有机统一,发挥了重要作用。

  与会的专家学者对周口检察机关在自侦案件办案机制上实行“三三制”的有益探索和大胆尝试给予了充分肯定。专家学者们普遍认为,周口检察系统从检察实践中总结形成的“三三制”办案方法首先代表了一种工作方法上的巨大转变。在我国传统上,地方各级检察系统往往满足于上令下从地执行法律,缺乏积极参与、勇于创新的开拓精神。而“三三制”办案方法的提出则突出体现了地方检察机关从被动到主动的实质转变。人民大学博士生导师程荣斌教授认为,我国检察机关很多,但能够结合实际,认真总结实践经验的不多。周口检察机关能够根据检察实践总结经验形成系统的理论和方法,这种积极进取的开拓精神是值得称赞的。更重要的是,周口检察机关在自侦案件中实行的‘三三制’办案方法体现了一种方法论上的更新:即运用检察理论指导司法实践并根据实践经验发展法学理论的新方法。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汪建成教授则认为,从产生看,‘三三制’是周口检察机关针对刑诉法的新要求和反腐败斗争的新形势,在总结刑事自侦案件经验和汲取其教训的基础上提出来的,它的产生经过了由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的过程,符合马克思主义“实践-认识-实践”的认识论原理。从方法论的角度来看,‘三三制’在确立过程中,将刑事人类学派对法律的实证研究方法引入了刑事诉讼法的研究中,为研究我国刑事诉讼的理论和实践问题提供了就方法论的指导,其意义是深远的。他认为,‘三三制’是适应形势发展和检察业务的需要应运而生的,有着丰富的实证资料。其实证研究方法开拓了刑事诉讼法研究的新领域,为对刑诉法进一步完善的研究提供了一次可资借鉴的思路。

  专家学者们认为,“三三制”的办案方法符合我国刑事立法和有关规定,是在我国现行法律制度和检察体制下进行的有益尝试。人民大学法学院博士研究生导师陈卫东教授认为,我国立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对检察机关如何开展自侦案件只是架构了一个基本框架,如何在这一框架下卓有成效地开展工作就存在一个主观能动性的问题。周口检察系统根据其长期的办案经验,运用检察理论发展形成的‘三三制’是一次有益的探索和尝试。检察一体原则是我国检察体制的基本原则之一。根据检察一体原则,检察系统是作为一个整体办理刑事案件的,具体承办的检察官是这一整体中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尽管具体承办案件的检察官在行使职权时享有一定的独立性,但是,检察权在本质上确实统一的,在特定的检察机构中,检察权统一于检察长,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检察长负责制。“三三制”的实质是,在检察长领导下实行侦捕诉三部门的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有利于检察机关内部的各职能部门在办理自侦案件中形成一股合力,推进工作的开展。在这个意义上,检察机关在办理自侦案件中实行侦捕诉“三三制”是对我国传统检察理论的活学活用,是对检察长负责制的坚持和发展。陈瑞华博士从我国检察制度发展的宏观趋势出发对“三三制”的合法性进行了论证。陈博士认为,“在现代诉讼理论上,裁判是诉讼的中心,所有的诉讼活动应当以法庭裁判作为最终的判断标准。换句话说,应当以法庭上胜诉与否作为侦查的成功与否、逮捕的正确与否、起诉的质量高低。因此,以公诉制衡侦查、制衡批捕,进一步密切侦诉之间的关系应当成为我国检察制度改革的宏观趋向。从这一大背景出发,“三三制”的总体思路符合这种发展方向。“三三制”办案方法把侦查、批捕、起诉纳入一个整体来考虑,这个思路具有创新意义。让公诉来统率批捕、侦查,以公诉的要求来要求侦查,符合当前抗辩式庭审改革的基本思路”。

  在我国现实国情下,“三三制”所具有的实践价值更多地受到了专家、学者们的关注。中国政法大学博士生导师陈光中教授认为,“三三制”对于反腐败工作的顺利开展无疑具有较高的实践价值。一方面,“三三制”的办案方法有助于克服立案不准,立案质量不过关的问题;另一方面,该办案方法提高了办案效率,减少了扯皮,解决了反腐查案效率不高,力度不够,办事拖拉的问题,加大了反腐查案的力度。从周口检察系统的实际经验看,由于案件进入侦查环节后,起诉部门就介入了进来,就开始从起诉着眼对侦查工作挑毛病、找问题,所以,有助于提高侦查的质量。现在,经济犯罪案件侦查质量不高是个大问题,人抓起来了,起诉又起诉不了,放又不敢放,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搞准一点,后遗症也就少一点。因此,陈光中教授认为,“三三制”的积极价值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实行‘三三制’有助于提高办案效率,节俭司法资源;第二,实行‘三三制’有助于提高办案质量”。北京大学陈兴良教授认为:“检察机关内部制约非常必要。过去,自侦案件免诉率很高,达到80%,这种现象严重影响了检察机关反贪的效果。基于这种情况,起诉部门应加大对自侦、批捕工作的指导,以保证批捕之后能够诉出。“三三制”的做法在检察机关内部互相配合方面提出了一些工作的新方法、新机制,我认为检察机关对公安侦查工作及检察自侦工作应该起引导作用,这样才能保证案件质量,减少公诉风险。现在周口检察机关在自侦案件上实行“三三制”,从检察内部的制约和配合上来重新构造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的做法很好”。

  在讨论中,专家学者们针对如何更好地发挥“三三制”的积极作用,防止出现不应有的误解和偏差,提出了许多建设性意见。第一,专家们认为,在贯彻“三三制”过程中,必须严格坚持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侦查、批捕、起诉部门应当各司其责,各负其责,分口把关。其中,尤其应当注意的是,起诉部门、批捕部门向前延伸的目的是为了及早了解案情、协助分析案情、并从以后工作角度提出法律建议,而不得替代前一部门作出决定,也不能干预前一部门的工作;侦查部门、批捕部门向后的跟踪,目的是为了帮助后一部门更好的理解案情,并根据实际需要进一步提供必要的材料,其实质是一种信息跟踪和服务跟踪,不得以跟踪为手段干预或替代后一部门的工作。在检察长负责制下,各职能部门之间应当坚持“分工负责、相互配合、相互制约”的基本诉讼原则,准确把握延伸、跟踪的“度”,做到参与而不干预、讨论而不定论,防止出现包办代替、联合办案、一竿子插到底等错误倾向。

  第二,专家们认为,提高效率不应以牺牲公正为代价。因此,在“三三制”办案方法中,尤其应当加强辩护权利的保障。陈光中教授认为,对辩护权利的保障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切实保障被告人及其委托的律师或辩护人依法享有立法所赋予的各种诉讼权利。二是根据“三三制”自身的特点,防止因为三个延伸而损害被告人及其委托的人的诉讼权利。尤其是,在起诉部门向前延伸时,应当相应地保障被告人获得辩护人帮助的权利,应当保障辩护人依法在审查起诉阶段享有的阅卷权、陈述意见权等各种法律权利。

  第三,专家们认为,在检察长负责制下,“三三制”能否有效地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和积极价值,检察长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但是,为了保障“三三制”不因人因时而宜,必须防止检察长个人喜好等主观因素对整个制度价值的消极影响,为此,必须进一步对“三三制”的办案方法予以制度化、规范化,从制度上保障“三三制”的发展和完善

  最后, 由会议主持人樊崇义教授, 针对各位专家、教授发表的意见,作了总结性发言。樊教授认为, "三三制是在我国现行检察体制和诉讼机制的框架下进行的一次有益的尝试, 这一尝试充分体现了改革的精神, 它对加快诉讼进程、节约诉讼成本,确保办案质量等方面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同时, 樊教授还指出, 作为一种新生事物,“三三制”的办案方法可能还不甚完备而有待进一步发展和完善,但是,其基本思路却是正确的、合法的,应当逐步在检察机关办理自侦案件中予以推广。应当采取分步走的方式:首先,应当以周口检察系统的实践经验为基础,进一步加强“三三制”的学理研究,从理论上澄清模糊认识,正确地界定“三三制”的涵义和“延伸”、“跟踪”的界限,并在具体的作法上明确延伸、跟踪的范围、职责、目的。其次,在周口检察系统经验比较成熟后,应当将“三三制”的办案方法逐步推广,选择一些基础较好的检察机关搞“试点”,进一步检验“三三制”办案方法的合理性和有效性,发现其不足之处和可能隐藏的问题,从而进一步完善“三三制”的办案机制,健全并形成比较成熟的制度规定。再次,在已经形成较为成熟的制度规定后,建议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将其固定为法律文件,并在全省推广运用,为将来的立法提供扎实的实践经验和制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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